刘慈欣的星际穿越(2

时间:2018-11-09 22:53:15

  2015年8月29日, 刘慈欣在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与读者见面并签名售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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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5年8月29日, 刘慈欣在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上与读者见面并签名售书。

  浩瀚的宇宙、宏大的叙事之外,刘慈欣生活在一个并没有太多科幻情结的小城市山西阳泉。2014年,大热的科幻影片《星际穿越》上映后,刘慈欣带着家人到电影院观看,结果连他们一家人在内,整个放映厅只有6位观众。

  刘慈欣供职的发电厂,位于阳泉远郊的娘子关。科幻作家韩松曾写过一篇《路过科幻圣地娘子关》,形容此地天空灰翳、山崖寸草不生,有许多煤厂及火力发电厂,黑烟滚滚,无人能将这样一个地方与中国迄今为止最好的科幻小说联系在一起。韩松感慨道:“过娘子关的一刹那,我终于明白了,幻想发生于贫瘠、创痛和追赶。”

  刘慈欣的父母在山西省的一家煤矿工作。“文革”期间,矿上成了各派别武斗的重灾区。父母受到冲击后,他被送回数百公里外的河南省罗山县农村老家。

  1970年4月25日夜晚,7岁的刘慈欣站在村里的池塘前,和大家一起仰望晴朗的夜空。漆黑的天幕上有一颗“小星星”缓缓飞过,那是中国刚刚发射的第一颗人造卫星“东方红一号”。“当时,距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进入太空已经13年了,距第一名宇航员飞出地球也有9年,而就在此一个星期前,阿波罗13号飞船刚刚结束险象环生的登月飞行返回地球。但这些我(当时)都不知道。我看着那颗飞行的小星星,心中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好奇和向往。”与这些感受同样让他记忆犹新的,是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,还有身后破旧茅草房中透出的昏暗煤油灯光。

  “文革”、人造卫星、饥饿、煤油灯这些相距甚远的东西混杂在一起,塑造出童年刘慈欣脑海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
  小学二年级时,刘慈欣转到阳泉读书。“我父亲有一大箱文革时的藏在床底下,我就偷偷拿出来看。”其他的书读完了,他都没有太大兴趣,直到读到凡尔纳的《地心游记》,才如获至宝。“这本书好像是为我而写的,我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它。”正是那天,刘慈欣从父亲口中第一次听到了“科学幻想”这个词。

  于是,在那个文化生活极其贫乏的年代,刘慈欣开始追逐自己的科幻梦。《海底两万里》《太空神曲》《仙女座星云》他沉浸在科幻经典作品中,无法自拔。

  1981年,刘慈欣参加了高考。填完高考志愿后的一天,他翻开英国作家亚瑟克拉克的《2001太空漫游》。“书中那广阔的宇宙,让我产生了深深的敬畏。那个时候,阳泉还能看到淡淡的银河,我仰望天空,忽然觉得高考志愿都是非常小的事情。”

  最终,刘慈欣进入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水电工程系学习。1985年毕业后,他回到山西阳泉,成为娘子关发电厂的一名计算机工程师。但内心深处,他还是想通过科幻小说,用想象力创造出自己的世界。“我一直认为,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美妙的故事,不是游吟诗人唱出来的,也不是剧作家和作家写出来的,而是通过科学讲出来的。科学所讲的故事,其宏伟壮丽、曲折幽深、惊悚诡异、恐怖神秘,甚至多愁善感,都远远超出文学的故事。”

  1989年,刘慈欣开始创作科幻小说,10年后才首次在《科幻世界》杂志上发表了《鲸歌》和《微观尽头》两篇作品。自此,他凭借自己笔下精妙的科幻世界,一次又一次让读者领略到超乎寻常的奇迹与奇景:《中国太阳》中,中国在太空中修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用来调节气候;《流浪地球》中,当科学家们得知太阳即将毁灭,开始在地球的一侧安装巨大的发动机,试图将地球环境圈打包成移民的方舟;在《超新星纪元》中,因为距离突然爆发的超新星太近,受到强烈辐射的人类开始大量死亡,地球上最终只剩下13岁以下的孩子

  就是这样一个脑洞大开的刘慈欣,在现实生活中,却分裂出另一个迥然不同的自己。

  有人在知名问答网站“知乎”上提问:“ 《三体》作者刘慈欣在生活中是个怎样的人?”不多时就收到10多个回答,它们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词:低调谦和。

  《三体》走红后,对于媒体记者前往山西采访的要求,刘慈欣一概拒绝。他警觉地划出一条分界线,将科幻与现实截然地分开。在娘子关发电厂生活近30年,他的身份一直是一名普通的计算机工程师。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形象,甚至担心周围的人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奇妙世界。“我所处的社会不喜欢科幻迷这样的人,在我们那儿,当领导比写科幻重要多了。特别是我们这种国企,如果你年纪都不小了还喜欢科幻,别人会觉得你幼稚,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”他于是白天上班,晚上写作,一直处于“半地下状态”。构思作品时,他习惯在庞大的厂区里散步,不时仰望浩渺的星空。他的正业也一直“务”得不错,至今仍是山西电力系统专家团成员。

  刘慈欣的一位同事告诉《环球人物》记者:“厂里高中生都没几个,买本《科幻世界》都要坐几个小时的车,看科幻的自然更少了。”再加上刘慈欣平日里很沉默,当年厂里没几个人知道他写科幻的事情。2001年,刘慈欣凭借短篇小说《全频带阻塞干扰》获得银河奖一等奖,有同事对他说:“刘工,有个写小说的和你名字一样。”他听了只是沉默地笑笑。

  3年前在接受《环球人物》记者采访时,刘慈欣曾说,科学的神奇性是科幻文学的核心,而这种神奇性,只有在大都市范围之外的人才能感受最深。“另一方面,城市人际关系太丰富,各种诱惑太多,也让人很难静下心来写作。但在这里,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,就算知道我在写科幻,也不会有人感兴趣,这是一个很理想的状态。”正是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,他选择一直待在阳泉。“以前在偏僻的地区写长篇的东西查不到资料,现在不存在这些问题,有网络,想查什么都能查。最后一个障碍消失之后,到那种比较僻静的地方,对写作还是有利的。”

  刘慈欣不发微博,不用微信,很少参加科幻圈的聚会,和读者也保持着一定距离。“我现在和外界联系就两个渠道,一个电话,第二个就是电子邮件,如果想不受干扰,只要掐断这两个渠道就完全独立了。”

  生活中,刘慈欣也面临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的问题,要教育孩子、照顾老人,还要考虑自己的未来。国家号召节能减排以来,娘子关发电厂已被关停,刘慈欣“赋闲在家”写科幻。这让一向淡定的他一度陷入了等待与彷徨:“未来是什么样,我还不知道。”

  刘慈欣说,自己“在生活中是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,只有在科幻里,才有一些理想主义”。“其实,自己的科幻之路就是一条寻找家园的路。”在短篇小说《流浪地球》的前言中,这个理性、低调、沉默寡言的理科男,罕见地以极具浪漫色彩的话来描述自己。

  刘慈欣:从科幻小说的角度来看,是的。因为写科幻所需的素材大多是超现实的,无法从日常生活中观察出来,需要作者具有极其丰富的想象力。

  刘慈欣:人类之所以拥有自己的文明,就是因为人类能够想象,这也是人类和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。比如生活中本不存在公司和国家,是我们根据需求构建出来的。正因为如此,人类社会才能发展到今天。科幻作品的想象也是如此,它颠覆了我们日常生活的经验,颠覆了现代科学的经验与水准,给未来创造了希望。

  《环球人物》:您此次获奖之后,科幻文学成了热门话题。您认为科幻文学的核心价值是什么?

  刘慈欣:这个世界因为未知而充满了无限可能,让人向往,科幻就是将关于未来的种种可能都排列出来,这里面有最好的未来,有不好不坏的未来,也有最糟的未来。它并不是预言,却能给人们超乎寻常的体验。

  《环球人物》:我们注意到,美国的大部头科幻作品似乎比较多。能否对比一下中美两国的科幻环境?

  刘慈欣:美国每年出版1000多本长篇科幻小说,我国却不到100本;美国可能有成千上万的科幻作家,我国长期从事科幻创作的作家也就二三十人。两国科幻环境的差距显而易见。

  刘慈欣:我不这么认为。虽然媒体的关注度大大增加,但市场规模、读者数量、作家群规模、作品的影响力等实质性指标都还比较弱,中国科幻文学还处于比较低迷的状态,要想真正成熟起来并不容易。值得一提的是,我国目前的科幻作者科学素质都很高,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接受过名牌大学的理工科教育,有的甚至有理科博士学位。所以中国科幻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。

  刘慈欣:之前构思了一个作品,酝酿了两三年,后来因为科学前沿有类似的成果出来,无奈放弃了。写作的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,一个作家很可能一辈子也写不出几本能真正被人记住的作品。你问我多久能写出下一部作品,我也不知道,但有一点,我不会写让自己都兴奋不起来的书。这倒不是出于什么责任感,只是写作已经很辛苦,如果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,就失去了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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